定功戢兵——「武」字略论の(ò

定功戢兵——「武」字略论の(ò
「止戈为武」,多言武即是制止干戈之意,俨如反战。然所谓制止干戈的时间、条件,似乎被忽视。以下为笔者考究之心得,阐述有误,罪在笔者。

先从字源的角度而言。有说「武」原字为会意字,「止」是脚趾之意,「戈」则仍为古代长柄兵器一种,其义为手持武器于身前,準备动武。那是甚幺条件下动武呢?主动进攻还是被动防守呢?似乎难以得知。

就衍义而言,就清晰得多。武字据《说文解字》所言:「楚庄王 夫武 定功戢兵 故止戈爲武」,原出处为《左传.宣公十二年》。广为流传的「止戈为武」,正是出于此处。先以《说文解字》所载而论,「止戈爲武」一句的结论之前,是「定功戢兵」,「戢兵」就是收起兵器,很多人以此作为不动武即是止武的最好方法云云之据,但前面还有二字:「定功」,确定功绩,甚幺功绩?当然是军功,打赢了就论军功,分封赏,这时收起兵器自然不过。不论是被动还是主动,打赢了就好住手。

但甚幺时候住手呢?以原出处《左传》原文之背景,应是大局已定,对方已输之时。原出处为《左传.宣公十二年》:「丙辰,楚重至于邲,遂次于衡雍,潘党曰:『君盍筑武军,而收晋尸以为京观,臣闻克敌,必示子孙,以无忘武功。』」

「楚子曰:『非尔所知也,夫文,止戈为武,武王克商,作颂曰,载戢干戈,载櫜弓矢,我求懿德,肆于时夏,允王保之,又作武,其卒章曰,耆定尔功,其三曰,铺时绎思,我徂维求定,其六曰,绥万邦,屡丰年,夫武,禁暴,戢兵,保大,定功,安民,和众,丰财,者也,故使子孙无忘其章,今我使二国暴骨,暴矣,观兵以威诸侯,兵不戢矣,暴而不戢,安能保大,犹有晋在,焉得定功,所违民欲犹多,民何安焉,无德而强争诸侯,何以和众,利人之几,而安人之乱,以为己荣,何以丰财,武有七德,我无一焉,何以示子孙,其为先君宫,告成事而已,武非吾功也,古者明王,伐不敬,取其鲸鲵而封之,以为大戮,于是乎有京观,以惩淫慝,今罪无所,而民皆尽忠,以死君命,又何以为京观乎,祀于河作先君宫,告成事而还。』」

引文大意是:楚庄王发动战争,战胜了当时霸主晋国。战后,楚国大臣潘党劝楚庄王,派兵收集晋军的尸首,筑成「京观」,展示武威。楚庄王则驳斥其误,引用周武王伐纣的典故,以《诗经‧周颂‧时迈》指出武王战胜暴君纣王以后,就收起武器;《诗经‧周颂‧武》的指出武,不只是战胜后收起兵器,不用继续作战而已,还要安民和众等等。我令两国的人暴尸荒野,已经是过份的事了;以武力震慑诸侯,武器不能收起;又行事过份又不能收起兵器,国家不能保持强大;晋国仍然存在,功劳不能确定;出兵违背了百姓的所需,人民不能安定;楚国没有仁德慑服诸侯,不能与外人和平相处;没有裨益他人,反而乘乱而入,以为荣誉,不能丰财。武的七项品德,我一项都没有,如何敢向后代夸耀?之前向祖先祭祀,只不过是表示战争终结而已,我没有武功。古代的明君,讨伐不敬之徒,取其贼酋筑京观示众,以儆效尤,现在晋国军民尽忠至死,报答君命,又怎样可以筑京观呢?

以此而论,所谓武,最好当然是有大奸大恶之徒行兇时动用,但更理想的当然是不用为妙,所以有伯夷、叔齐叩马而谏,儘管纣王暴虐,太公仍讚他们是义人,然后继续出兵,直至纣王死去。最好以仁德服人,以道理、爱、和平制止争斗,说的道理跟娘是女人无异。

武,就是如此现实,不论有否合理原因,要保存性命,就要动武,是避免不了的,唯一可以做的是节制。故此武的实质想表达之意,除了準备可以使用武力保命,确保自己有能力以身体或武器保护自身之外,还有「打人唔好打得太过份」、「打要有分寸」,就算有合理原因,都要见好就收,有所节制,要合理使用武力的意思。

有说戈为攻,干为守,虽然此义都可以套用在上面的解释,但戈干分攻守未免鸠讲,要守做咩唔用盾?整把又长又要尖利位嘅野唔係武器攻击係咩?

片面强调制止武力的论调——实际指不论敌我都不应无所节制地使用武力,以致变成暴力,同韩非的「侠以武犯禁」,不无关係。官方承认民间有合理武力使用权,官府权威颜面难免有失,为免尴尬,地方团练民兵,睁一眼闭一眼和稀泥就过去了,这就是古时华夏安邦定国的现实政治,纵使在和平时期也要练武。现代社会失却尚武之风,只许官家反恐,到兵燹来临家门,管那官家是周武王还是楚庄王也好,望人节制,不如备戈趾前为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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